20090629

上星期五,在家。

麥生打電話問:買咩送比你呀?
呆了兩秒,下?做咩無啦啦送野比我?做完檢查都唔使咁開心呀?
才知道,他是問:買咩餸比你呀?

……

20090617

舊時風光

想抄下這段引文:

《黃帝內經素問.上古天真論》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其術,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慾其精,以耗敗其真,不知持滿,不時禦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陳雲(2006)《舊時風光-香港往事回味》香港:花千樹出版 頁141-142

20090616

The Alchemist

在細細佬的書架上看見這本書,便拿來看看,始終是經典作品,必有其吸引人之魔力。一開始讀便無法把書合上,直至深夜翻至最後一頁。

"It's a book that says that same thing almost all the other books in the world say," continued the old man. "It describes people's inability to choose their own Personal Legends. And it ends up saying that everyone believes the world's greatest lie."

"What's the world's greatest lie?" the boy asked, completely surprised.

"It's this: that at a certain point in our lives, we lose control of what's happening to us, and our lives become controlled by fate. That's the world's greatest lie."

Coelho, Paulo. The Alchemist. Trans. Alan R. Clarke. International ed. New York: Harper Torch, 2002. Print. pp19-20.

20090610

小學回憶

小學階段,最重要的幾個地方分別是顯徑、深水埗和牛頭角。

顯徑是住的地方;一住便由幼稚園高班直至到大學二年級。周圍都很熟悉,無論是人還是物。那天去街市,好些檔口還是那幾個老闆;以前大聲叫的生果檔老闆,沒有再大聲叫了。另一檔賣生果的,是女人看檔,她的左手沒有手掌,小時又怕又好奇。怕是擔心一直看她的手她會不高興、好奇當然是想知道為什麼;媽買生果的時候,總想探聽到些消息,可惜沒有結果。還有賣乾貨的、賣菜的、賣文具的、賣零食的,依舊是那些臉,他們保飬得很好,跟我小時記憶一樣,頂多是多了幾道魚尾紋。想買腸粉,可惜以前對頭的兩家店都沒了。街市還多了賣中葯、賣衣服的店。雞檔也沒了。雞檔在街市的其中一端的入口處,以前每逢經過都要閉氣,現在難聞的雞屎味當然沒有了,隔開一檔還開了燒味舖。

小時我們都喜歡陪媽去買餸。個子矮,媽買什麼都看不清楚,能看到的只有菜檔。可能是這原因,現在只會分不同的菜;卻不會分魚、肉也不知道怎分梅頭、骨、腩、不知道那些為之靚。以前要在街市走一圈,覺得很久,假如跟弟妹約好在街市等,要先約好位置,否則走幾個圈也找不著。那天逛,其實只有打橫的三條及打直的五、六條成十字型的巷,我和弟繞了幾步就找到在買生果的媽。媽買慣買熟,也知道有些檔主早可以退休,子女都已經大學畢業,好些都有置業,還能工作就繼續工作,直至真的不能再做才退休。

有一晩回麥生家吃飯,晩上到超市買果汁。我們都記得超市以前的貨架位置,特別是放零食的。現在不同了,超市都大同小異,一進門是賣菜賣肉賣生果賣魚。唉,希望以後香港還有街市。

深水埗,是阿爸阿媽以前開布行的地方。放假的節目就是出布行。爸媽的布行,在球場對面,我們三個最期待就是一年幾度的攤位遊戲。爸媽要工作,我們三個就自己玩。

節目一:在布上爬來爬去。一匹一匹的布,高高低低,爬上爬落,又或者鬥快由一端爬到另一端。雖然爸媽賣的是牛仔布,但我們也不覺髒。

節目二:偷偷在辦公桌的第一格抽屜,一毫兩毫的拿走,然後去買雪條。不要以為這任務簡單,其實對我們來說是探險呢!布行是在一幢樓的一角,而士多是剛好在對角,即我們要走過兩條街才到。「偷錢」不難,其實爸媽都知道,我們沒有零用錢,為什麼會有雪條呢?只是我們覺得刺激。困難是,無論向左還是向右走,都有難關要闖。向左走,是街角的店有隻很大的狗,我們三個都怕!向右走,經常有個「傻佬」出入,更難走。通常我們選擇去左,趁狗不為意時便急急腳衝過去。買一支雪條,通常買冰冰,三個人分,好好味!

節目三:到附近的舖玩。隔離舖是兩兄弟賣花布的,門口放了張摺枱,是那種兩邊摺起能變大枱面的那款,收起是窄長的。我們就在那張枱玩。有一次,細妹沒為意細佬的手正在枱上,就拉起了枱面,痛得細佬即時大喊,他手上還有那道凸起扁長的疤痕。隔一舖是做裝修的,假日時一家大小都在,還有BB,飬了頭大狗。我們有時會和小朋友一起玩,平時見BB與狗一起玩(BB是會爬會坐)。有天出布行,看見BB頭包紥著,才知道那頭飬了多年的狗發狂咬BB!之後我們都很怕,沒胆再去玩。布行隔兩個舖,是賣電器的。看店的是一位婆婆,我們會到店裡坐。有時婆婆會寫價錢在白色圓形的貼紙上,然後我們就幫她貼在電器的包裝上,通常是計數機、燈胆之類。有時肚痛,婆婆會幫我們塗驅風油。細佬會幫婆婆買那些在石屎牆上鑽孔用的綠色膠塞,幾毫子,然後用線穿起,就在旁邊小巷的渠邊玩。浮浮沉沉、拉來扯去,一玩又大半天。

節目四:和爸爸一起送布。爸推手推車,我們就坐在布上面一起出發。舊樓沒有電梯,覺得爸爸很厲害,一次可以抬三、四匹布上樓梯。我們就坐在手推車,看布、看爸爸的背影走上樓梯;等他下來再去下一個目的地。爸的膞頭可以擔起很重很重很重,有形無形的東西。我們也知道爸辛苦,爸送完布,我們會象徵式幫他搥骨,通常轉個頭又走去玩;其實我們那些雞仔力度怎能解爸一天的辛勞呢?

剛巧有精神失常病人斬死四歲小孩那天,我們特登去看看以前的布行。原來那條街很短,不過四、五個舖位!原來以前的探險旅程,不過是大人五分鐘的路。布行變了間速遞公司。賣花布的阿細,爸媽早就知道阿細多年前心臟病離開了。裝修的店還在,但現在店面放了雪櫃賣汽水。婆婆眼利記性好,認得阿媽,還問「阿孖呢?」談了一會,她的孫都出來工作了。賣電器的婆婆半年前中風了,店沒再開了。以前很熱鬧的街,變得冷冷清清。上車之後,我和細佬都想起,不知道BB怎樣了。

牛頭角常去,是因為爸媽的朋友住在那區。我們會坐80號巴士,在淘大下車,穿過大街小巷,去爸媽朋友的家。我們會和其他小朋友落街玩,爬鐵架,玩捉伊人,何仔公。也喜歡還怕醜草,牛頭角山邊特別多。不知何解,現在很小很小見到怕醜草。天色漸暗,我們就大伙兒回去,和大人一起去下邨吃飯。最喜歡看人炸油炸鬼,雖然爸媽會拉開,但還是會見到兩條又小又幼的麪粉會越變越大,每次下鑊都不能炸太多,四五條已經佔滿位置,師傅手勢熟練的這邊才下鑊那邊又要夾起脆卜卜的上架晾油,又要應付買賣。還有路邊的海鮮,都放很低,會「彈水」的,要小心走。麥生還在九龍灣返工時,我們會去食小食,買牛雜、魚蛋、牛栢葉,麥生會食炸大腸。現在想重遊舊地,已沒機會。

香港人好嘢!

六月四日那晚,放工後便去維園。泊好車由世貿經過SOGO去維園,滿街是穿著白衣、黑衣的人;滿街都是,沒半點誇張。方向都很一致,潮維園方向進發。經過越多的路口、越接近維園,人越多。去到皇室堡附近,已聽得見前方的人說,維園硬地已經坐滿人!心裡很激動。雖然是二十週年、雖然曾特首講多錯多、雖然連日的新聞特輯和報章都有關於六四的報導回顧;但,原來還有好多香港人有良心!這種良心,是人天生的,人心肉做,惻隱、羞惡、仁義、道德、是非……要刻意違背良心,會受責備,不安樂睡不穩。在銅鑼灣的路上,各不相識,但目標清𥇦一致,就是平反六四,道理也很簡單,殺人要負責任!(那晚回家聽嘩嘩嘩打到黎阮子健說的)。好不容易走進草地,有沒有那支爉燭在手也不緊要,最重要是參與了。也很高興看見老師帶學生、家長帶孩子;香港人不是所有都只看經濟效益。

20090604

天人同哭

六月四日零晨時份這場雷雨,正好記念二十年前,在天安門發生的血腥事件。中國實在有幸尚有香港這個小島,千千萬萬的人民可以光明正大地悼念事件中的死難者、為自由而流血的學生;讓人從正常的渠道表達對當時執政者的不滿;歷史得以不同的方式傳播,一代傳一代。請珍惜這機會,不要作無謂的自我審查。愛港愛國,不代表忘掉過去。

二十年前,不過八歲。看新聞也不太知道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有担克車。慶幸所唸的小學,教的都是熱心老師。集會的時候,一起唱歌、祈禱,帶領的老師情緒好激動,站在旁邊的老師,很多都哭了,悄悄抺眼淚。那個情境,瀝瀝在目。假若當年的老師,認為我們太小不在集會上唱歌祈禱,不提新聞中的暴力,當年這位小學生便不會得到事件的正確資訴。

歷史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