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住地球轉
東方日報A19版
今天打開報紙,嘩!劉生,咁都得?!
在看《龍應台的香港筆記@沙灣徑25號》,記得E之前記錄了其中兩段,借用。
香港跟誰比?
當主事者總是用「世界級」、「地標」、「香港精神」來描繪自己的「勵精圖治」的企圖時,我們能不能聽見一個小小的,安靜的聲音說,為甚麼香港需要「地標」?「世界級」是跟誰比?比甚麼?「香港精神」又是甚麼?
西班牙的畢爾包怎麼能拿來跟香港比呢?畢爾包需要Frank Gehry的古根漢美術館作為地標,因為畢爾包是個極其普通的不起眼的小城,它可以用一個標新立異的特殊建築作為地標突出自己。香港卻是一片璀璨,地標如雲,當地標被地標淹沒的時候,你還看得見地標嗎?地標還有意義嗎?
如果說,像畢爾包這種只有常民生活而缺特色建築的城市需要現代建築來作為地標,那麼地標簇擁的香港所需要的,反而是常民生活的沉殿,小街小巷老市場的珍愛呵護,讓「市井人文感」更醇厚更馥郁,而根本不是高大奇偉的所謂「地標」。
至 於「世界級」,又是跟誰比呢?又是紐約倫敦巴黎柏林之流吧?問題一,為甚麼要跟他們比?香港的基礎建設,比他們都好。香港的國際感,超過柏林。香港的治 安,紐約不能比。香港的傳奇歷史,比倫敦精彩。香港自己就是「世界級」,哪來的自卑感,老是要用「世界級」來給自己壯膽增威?
問題二,就是要比,香港要跟這些城市比「世界級」的,仍舊是硬體工程嗎?甚麼時候,你終於要和人家比「內涵」呢?為甚麼不去和巴黎倫敦的古蹟、老街、舊磨坊、人文薈萃的河左岸、車庫廠房裏的藝術村去比「世界級」呢?
然後,代表「香港精神」的,仍舊是「無敵海景」的酒店?仍舊是已經滿城皆是的購物商廈?這種意涵的「香港精神」、又是「誰」下的定義呢?地產商?還是灣仔、西環、屯門、大埔、深水埔的人民?
公民教育
……我目睹的,反而是另外兩種過程。一方面,殖民者的思維模式和運作方式照樣推著香港快快走,用原來的高效率,但完全不見「大腦」的更新。另一方面,新的「公民教育」悄悄發酵:「心繫家國」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歌調成甜甜的飲料,讓香港人喝下一杯「愛家愛國」。幼稚園的孩子們學唱「起來,起來,起來……」公民教育被簡化為愛國教育,愛國教育被簡化為愛黨的政治正確。
中國,不是不可以愛。殖民者曾經多麼地防備你去愛它,連鴉片戰爭都一筆帶過。但是中國值得香港人去瞭解,去愛的,是它的法官還是它的囚犯?是它的軍隊還是人民?是唐詩宋詞還是黨國機器?是它的土地還是它的宮殿?公民教育該教孩子的,恐怕不是愛甚麼,而是怎樣愛,如何選擇所愛。
真正的公民教育,是讓老師們帶著孩子去行香港的山,教他們認識島上的野花野鳥;是讓維園阿伯成群結隊地去開社區大會,辯論灣仔老街該不該拆除;是讓大學生做了中區警署的歷史訪查之後,組隊到政府大樓去示威抗議;是讓中學生學習關懷尼泊爾和印度裔香港人的悲苦和孤獨,讓社區媽媽們組織「濕地保護協會」、「石澳文史工作室」「古蹟之友基金會」……。
真正的公民教育是讓下一代清清朗朗以自己的腳踩的土地和文化為榮。真正的公民教育是讓孩子們知道,當你不同意一個政府的思維和決策時,你如何站出來挑戰它、打敗它。
……老歌、老樹、老街,代代傳承集體記憶,就是文化。公民社會,從文化認同開始。
中環價值,無法創造人文底蘊;殖民思維,無法凝聚公民社會。而且,別再告訴我「香港人雖然沒有民主,但是有自由」,因為沒有民主保障的自由是假的自由,它隨時可以被你無法掌握的權力一筆勾消,再說,中區警署若是拆個精光,你能怎麼樣?但是你能怪政府嗎?連小學生都知道有甚麼樣的人民,就有甚麼樣的政府。所以,香港,你往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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