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705

「積穀防饑、養兒防老」?

前日看到一則新聞,花旗銀行委託港大社會科學研究中心,關於供養父母的意願。受訪者超過二千名,超過一半認為父母應自己顧自己,經濟獨立,搞掂退休,唔使仔女養。低於三成人願意犧牲生活質素供養父母。

很「悲哀」的新聞。傳統的中國「孝義」「倫理」等等都被現實社會催毁。想起之前看《終結貧窮》一書,提到貧窮在很多情況下是惡性循環。簡單一例,務農的如果可以儲到一筆錢買機器,就能提高生產力,從而提高收入,逐步脫貧。

想到香港的情況。假如,一個人,十八歲中五畢業出來做事,至今十二年,剛踏入三十歲。即使他多勤力工作,戶口仍然無積蓄。第一,本身收入不高。多年工作,後生時轉幾份工,到廿五六才穩定下來,但收入因學歷所限,即使有工作經驗,不無法得到較高人工。第二,父親幾年前,即將退休時被炒,連公積金都無,只賠幾個月人工了事。母親是家庭主婦,一向沒有收入。父親年輕時收入不錯,唔算有錢,但啱啱唔夠資格申請公屋,一直租私家樓住。父母無咩儲蓄,現在,一家三口的開支全靠一份萬零蚊的薪金。想打多份工都無時間,因為日頭份工已經越黎越晏收,日日踩十幾個鐘,得星期日可以抖抖。

屋企五百零呎兩房一廳(實用面積約是Y型公屋的細房,租金約千零二千蚊)屋租五千加埋差管雜費已經佔了收入的一半;一家三口每日三餐最小一個月都四千;仲要返工搭車,好彩唔使過海,計埋平時出下街,都要成千一個月;母親有長期病,去政府醫院睇醫生每個月買藥幾百蚊;仲要供保險,買最平都要幾百蚊,父親那份仲未供完,因為年紀越黎越大保費仲要越黎越貴,越供越多;隨時斷供。每個月掹掹緊啱啱好夠用月月清。

那位三十歲的青年人,係有供養父母,仲犧牲埋所有娛樂,朋友約唱k 食飯行街shopping?唔使旨意。仲算勉強夠錢用。結婚生仔?除非嫁/娶到個有錢人,如果唔係都好難。借問聲,三十歲,咁樣生活,邊個想?

供唔供養父母,已經係「能」與「為」的問題。即使他想邊做邊返學,進修提高學歷,首要問題是,何來錢交學費?政府持續進人修基金津貼最多兩萬蚊,讀半個學位都唔夠。一家三口要改善生活,睇黎都要等佢地申請到公屋,減少屋租的開支,才能解決;但又要望唔好加人工加得太多,三人家庭收入超過$13579就唔合資格。咁嘅情況,如果失業,咪無飯開?不如攞綜緩?父母未夠老,但母親有長期病,所以計算資產以兩個健全成人加一個健康欠佳為準,唔過$65000,就可以申請。每個月三個人計計埋埋大約五千幾蚊,仲有得住公屋申請津貼,去政府醫院唔使錢,同返工的收入比較雖小左一截,但可以用到嘅錢係差唔多。

由父母到仔女,月月清,連幾百蚊都好難儲,點
改善生活?點投資?點樣安排退休生活?如果是已婚人士,自己搬開住,開支仲多。點夠膽生呢?就算生,好辛苦好慳先會養得掂。咁樣會唔會做成一個循環呢?

以上例子,改變些設定,同樣可以
改善生活。情況一:年青人的父母買左間樓,已經供完,每個月租屋錢慳左,年青人就可以邊儲錢邊讀書,生活亦較輕鬆。情況二:年青人與父母一向住公屋,仲要父母參加左「租者置其屋計劃」用十幾萬買左間公屋。情況三:父母有儲錢,退休生活暫時無問題,可以頂得上幾年。年青人一樣可以邊儲錢邊讀書。情況四:年青人從小就做兼職,夾夾埋埋啱啱好比到學費,可以供自己去外國讀書,邊讀書又邊做,返到黎可以搵到份好工。情況五:年青人天資聰穎,攞獎學金升學。情況六:中六合彩。

20090703

三分之一

昨晚塗預防妊娠紋膏時,算一算,才發現BB在肚裡的日子,剛好過了三分之一。

20090701

早十年、遲十年

有時會羨慕比我早十年出世的人,總認為他們的成長與香港同步。

八十年代的繁榮熱鬧多元:有街坊鄰里有街市有社區。有油尖旺銅鑼灣、兼備滿街的小販路邊的小店。陳百強、張國榮、梅艷芳、Beyond,還有剛剛離開的MJ,都是天皇巨星陪他們渡過課後的時間。唸書雖然辛苦,但起碼不會朝令晚改,當時的老師,不似現在只求收入穩定假期多吧?唸上大學,得來不易,認真學習,亦受認同。直到八九,也夠成熟知道是怎麼回事,那時已經可以自己上街,參加集會。經歴九十年代經濟好景,不難找工作,而且不會被無良地壓低薪金。也受金融風暴打擊,可是只要自己不過份投資,不過度借錢買樓(講真,一個打工仔萬零蚊人工,點會走去買間四五百萬嘅樓?點都係不自量力,打死無怨),還未至於一無所有(唔似雷曼令班老人家的棺才本消失天與地)。

但細想,還是出生於八十年代好,總算拉衣尾見證過八十年代。也能在社會變化急速的時候在學,上電腦堂,不怕不進修會落後會被淘汰。大部分人都係阿媽湊大,不是假手傭人,晩上假期與父母相處的時間會令現在的小朋友妒忌。

遲十年,社會物質豐富,讀書簡單了,不用再強背都可以有好成績。生活看來會舒服簡單。做學生的,只要唸好書就好了,學校大都有冷氣,不用走去兼職,也不用怕多讀年家裡不夠錢就不可以升學。那天早上去麥當勞吃早餐,看見一班校服友,竟然全都用iphone! 而家啲學生真係好有錢。

可惜,他們沒有天星皇后囍帖街,沒有張國榮梅梅艷芳BeyondMJ,沒有八九,沒有五十年不變。豐富的物質生活,沒有提升他們的「競爭力」,都不堪一擊,罵幾句就發脾氣就放棄就找藉口甚至自尋短見(這是我對Y世代的一般看法)。也無法抵禦一個一個事實在只求經濟效益的社會被歪曲,尚未有能力獨立思考批判就被大量灌輸錯誤觀念。好像馬會是大慈善家、創造大量就業、幫助社會無數人士;但錢那裡來呢?還有唱歌演戲的重點是樣靚身材正,間唔中識走光識冧老細食下飯﹣﹣現在雜誌只講這些;唔,應該還有教人消費的,對象是青少年的潮流雜誌介紹的潮衫潮褲潮袋潮物,無乜邊樣唔係幾千落樓,後生仔,點買呀?但佢地又真係有錢買;可能太有錢,閒時可以k仔當零食。有無腦架?壞哂!

要求普選、民主制度,講成破壞社會和諧。六四,可以從其他角度看祖國發展而置之不理;講事實,是顛覆國家。

遲十年,七一會怎樣呢?我想,那年,可以拿著身份證去選特首。

20090629

上星期五,在家。

麥生打電話問:買咩送比你呀?
呆了兩秒,下?做咩無啦啦送野比我?做完檢查都唔使咁開心呀?
才知道,他是問:買咩餸比你呀?

……

20090617

舊時風光

想抄下這段引文:

《黃帝內經素問.上古天真論》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其術,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慾其精,以耗敗其真,不知持滿,不時禦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陳雲(2006)《舊時風光-香港往事回味》香港:花千樹出版 頁141-142

20090616

The Alchemist

在細細佬的書架上看見這本書,便拿來看看,始終是經典作品,必有其吸引人之魔力。一開始讀便無法把書合上,直至深夜翻至最後一頁。

"It's a book that says that same thing almost all the other books in the world say," continued the old man. "It describes people's inability to choose their own Personal Legends. And it ends up saying that everyone believes the world's greatest lie."

"What's the world's greatest lie?" the boy asked, completely surprised.

"It's this: that at a certain point in our lives, we lose control of what's happening to us, and our lives become controlled by fate. That's the world's greatest lie."

Coelho, Paulo. The Alchemist. Trans. Alan R. Clarke. International ed. New York: Harper Torch, 2002. Print. pp19-20.

20090610

小學回憶

小學階段,最重要的幾個地方分別是顯徑、深水埗和牛頭角。

顯徑是住的地方;一住便由幼稚園高班直至到大學二年級。周圍都很熟悉,無論是人還是物。那天去街市,好些檔口還是那幾個老闆;以前大聲叫的生果檔老闆,沒有再大聲叫了。另一檔賣生果的,是女人看檔,她的左手沒有手掌,小時又怕又好奇。怕是擔心一直看她的手她會不高興、好奇當然是想知道為什麼;媽買生果的時候,總想探聽到些消息,可惜沒有結果。還有賣乾貨的、賣菜的、賣文具的、賣零食的,依舊是那些臉,他們保飬得很好,跟我小時記憶一樣,頂多是多了幾道魚尾紋。想買腸粉,可惜以前對頭的兩家店都沒了。街市還多了賣中葯、賣衣服的店。雞檔也沒了。雞檔在街市的其中一端的入口處,以前每逢經過都要閉氣,現在難聞的雞屎味當然沒有了,隔開一檔還開了燒味舖。

小時我們都喜歡陪媽去買餸。個子矮,媽買什麼都看不清楚,能看到的只有菜檔。可能是這原因,現在只會分不同的菜;卻不會分魚、肉也不知道怎分梅頭、骨、腩、不知道那些為之靚。以前要在街市走一圈,覺得很久,假如跟弟妹約好在街市等,要先約好位置,否則走幾個圈也找不著。那天逛,其實只有打橫的三條及打直的五、六條成十字型的巷,我和弟繞了幾步就找到在買生果的媽。媽買慣買熟,也知道有些檔主早可以退休,子女都已經大學畢業,好些都有置業,還能工作就繼續工作,直至真的不能再做才退休。

有一晩回麥生家吃飯,晩上到超市買果汁。我們都記得超市以前的貨架位置,特別是放零食的。現在不同了,超市都大同小異,一進門是賣菜賣肉賣生果賣魚。唉,希望以後香港還有街市。

深水埗,是阿爸阿媽以前開布行的地方。放假的節目就是出布行。爸媽的布行,在球場對面,我們三個最期待就是一年幾度的攤位遊戲。爸媽要工作,我們三個就自己玩。

節目一:在布上爬來爬去。一匹一匹的布,高高低低,爬上爬落,又或者鬥快由一端爬到另一端。雖然爸媽賣的是牛仔布,但我們也不覺髒。

節目二:偷偷在辦公桌的第一格抽屜,一毫兩毫的拿走,然後去買雪條。不要以為這任務簡單,其實對我們來說是探險呢!布行是在一幢樓的一角,而士多是剛好在對角,即我們要走過兩條街才到。「偷錢」不難,其實爸媽都知道,我們沒有零用錢,為什麼會有雪條呢?只是我們覺得刺激。困難是,無論向左還是向右走,都有難關要闖。向左走,是街角的店有隻很大的狗,我們三個都怕!向右走,經常有個「傻佬」出入,更難走。通常我們選擇去左,趁狗不為意時便急急腳衝過去。買一支雪條,通常買冰冰,三個人分,好好味!

節目三:到附近的舖玩。隔離舖是兩兄弟賣花布的,門口放了張摺枱,是那種兩邊摺起能變大枱面的那款,收起是窄長的。我們就在那張枱玩。有一次,細妹沒為意細佬的手正在枱上,就拉起了枱面,痛得細佬即時大喊,他手上還有那道凸起扁長的疤痕。隔一舖是做裝修的,假日時一家大小都在,還有BB,飬了頭大狗。我們有時會和小朋友一起玩,平時見BB與狗一起玩(BB是會爬會坐)。有天出布行,看見BB頭包紥著,才知道那頭飬了多年的狗發狂咬BB!之後我們都很怕,沒胆再去玩。布行隔兩個舖,是賣電器的。看店的是一位婆婆,我們會到店裡坐。有時婆婆會寫價錢在白色圓形的貼紙上,然後我們就幫她貼在電器的包裝上,通常是計數機、燈胆之類。有時肚痛,婆婆會幫我們塗驅風油。細佬會幫婆婆買那些在石屎牆上鑽孔用的綠色膠塞,幾毫子,然後用線穿起,就在旁邊小巷的渠邊玩。浮浮沉沉、拉來扯去,一玩又大半天。

節目四:和爸爸一起送布。爸推手推車,我們就坐在布上面一起出發。舊樓沒有電梯,覺得爸爸很厲害,一次可以抬三、四匹布上樓梯。我們就坐在手推車,看布、看爸爸的背影走上樓梯;等他下來再去下一個目的地。爸的膞頭可以擔起很重很重很重,有形無形的東西。我們也知道爸辛苦,爸送完布,我們會象徵式幫他搥骨,通常轉個頭又走去玩;其實我們那些雞仔力度怎能解爸一天的辛勞呢?

剛巧有精神失常病人斬死四歲小孩那天,我們特登去看看以前的布行。原來那條街很短,不過四、五個舖位!原來以前的探險旅程,不過是大人五分鐘的路。布行變了間速遞公司。賣花布的阿細,爸媽早就知道阿細多年前心臟病離開了。裝修的店還在,但現在店面放了雪櫃賣汽水。婆婆眼利記性好,認得阿媽,還問「阿孖呢?」談了一會,她的孫都出來工作了。賣電器的婆婆半年前中風了,店沒再開了。以前很熱鬧的街,變得冷冷清清。上車之後,我和細佬都想起,不知道BB怎樣了。

牛頭角常去,是因為爸媽的朋友住在那區。我們會坐80號巴士,在淘大下車,穿過大街小巷,去爸媽朋友的家。我們會和其他小朋友落街玩,爬鐵架,玩捉伊人,何仔公。也喜歡還怕醜草,牛頭角山邊特別多。不知何解,現在很小很小見到怕醜草。天色漸暗,我們就大伙兒回去,和大人一起去下邨吃飯。最喜歡看人炸油炸鬼,雖然爸媽會拉開,但還是會見到兩條又小又幼的麪粉會越變越大,每次下鑊都不能炸太多,四五條已經佔滿位置,師傅手勢熟練的這邊才下鑊那邊又要夾起脆卜卜的上架晾油,又要應付買賣。還有路邊的海鮮,都放很低,會「彈水」的,要小心走。麥生還在九龍灣返工時,我們會去食小食,買牛雜、魚蛋、牛栢葉,麥生會食炸大腸。現在想重遊舊地,已沒機會。